约翰逊议长对人工智能监管的立场

约翰逊的核心论点十分直白：开发前沿人工智能的人比试图监管它的人更了解其细节。他表示：“国会显然不如那些正在推进这一前沿领域的人，了解其中的方方面面”^[1]。这一前提使他抵制任何“紧急暂停”，并主张公众“现在不需要所有人恐慌”^[2]，坚持认为美国应“像过去对待其他新技术一样”来应对人工智能，而不是在仓促的时间表下立法。他所偏好的解决方案不是法案，而是一间会议室：他希望特朗普、国会领导人以及三位最大的人工智能公司首席执行官齐聚白宫，共同商定监管框架，他表示“我明天就能办”^[3]。实际上，约翰逊正提议将联邦人工智能政策的设计外包给其产品本应被监管的公司，国会的角色被降格为召集者，而非立法者。

这一计划存在一个明显的矛盾，而矛盾正是约翰逊自己揭示的：他想请到会议中的三位高管——阿梅代、奥特曼和马斯克——对监管框架应为何种形态并无共识。约翰逊表示，这些首席执行官私下告诉他人工智能需要监管，但“他们自己至今也拿不出答案”^[3]。这种私下分歧与他们的公开表态形成尴尬对比：阿梅代发表文章呼吁全行业放慢人工智能发展步伐^[4]，奥特曼和马斯克均公开呼应了这一呼吁^[5]。换句话说，约翰逊希望共同起草联邦监管框架的三位人士，仅在“放慢发展”这一口号上达成共识，但在具体机制上仍无一致意见——而这正是立法机构本应填补的空白，也是约翰逊选择回避的空白。

约翰逊和特朗普不介入人工智能立法的共同理由是竞争性考量，而非技术性考量。约翰逊表示：“我们必须确保在与中国的全球竞争中不失去优势。否则将构成国家安全威胁”^[6]。特朗普也持相同论调，称“我们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中国……坦率地说，我想保持这种领先，因为谁赢得人工智能，谁就赢得未来”^[2]。并非所有民主党人都接受这种说法：参议员鲁本·加列戈称约翰逊、特朗普和国会“未能应对当前时刻”^[7]，并提议成立两党人工智能特别委员会，直接反驳“监管会让中国赢得人工智能竞赛”的观点，认为这只会延缓美国自身的安全工作。

民主党人的回应分为两条路径。杰弗里斯强调程序上的紧迫性，表示民主党人“显然需要立即采取紧急行动”，并承诺制定“强有力的”监管框架^[8]。桑德斯和众议员格雷格·卡萨尔走得更远，提出立法全面禁止人工超级智能，并暂时暂停先进人工智能的开发，警告称科技巨头若失去对其所构建系统的控制，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9]。由众议员萨姆·利卡多领导的两党小组直接致信约翰逊，要求其取消国会休会，以便通过人工智能安全措施，警告称“我们的不作为将是不可解释且不可原谅的”^[10]。利卡多本人对僵局的诊断对其同僚而言颇为尴尬：他认为相当一部分同事“仍在学习如何拼写AI”^[7]。这并非全新现象——早在此次危机爆发前数月，民主党人就已在是否强力推进人工智能监管问题上公开分裂^[11]，这表明约翰逊拒绝行动只是障碍的一半；另一半在于，他的反对者尚未就“采取行动”究竟意味着什么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