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机构指控中国AI公司蒸馏美国模型

2026年9月8日，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和联邦调查局（FBI）发布了联合网络安全咨询AA26-251A，指控六家中国AI公司自2024年底以来对美国前沿模型进行工业规模的知识蒸馏 ^[1]。知识蒸馏本身并非神秘技术：一个较小的“学生”模型被训练以模仿较大“教师”模型的输出，从而在无需原始训练数据或计算资源的情况下学习其推理模式。但该咨询所指控的行为在规模和方法上有所不同。它指出，被指控公司把蒸馏视为“其AI发展战略的核心——而不仅仅是补充手段”，并通过原生API、远程云服务商以及第三方聚合平台发送请求，这些平台被特意选择以掩盖用户元数据并规避目标公司的使用条款 ^[2]。该咨询还指出，存在一个被称为“中转站”的代理服务灰色市场，据报道这些服务在中国平台淘宝和闲鱼上进行营销，用于绕过地理限制和安全机制，同时开发团队共享批量购买的高级订阅服务，以降低提取成本 ^[3]。

该咨询点名了深度求索（DeepSeek）、月之暗面（Moonshot AI）、阿里巴巴、MiniMax、StepFun 和 Z.AI，并称这些行动从Anthropic的Claude、OpenAI的GPT、Google的Gemini以及xAI的Grok等多个变体中提取了数十亿token，涉及数百万次交互 ^[1]。深度求索和月之暗面被列为最严重的违规者：深度求索被指控通过蒸馏Claude、Gemini、ChatGPT和Grok的多个版本来训练其R1模型；而月之暗面则据称蒸馏了18种不同的美国模型，用于构建Kimi-K2和Kimi-K3 ^[3]。阿里巴巴被指控利用工业级蒸馏技术改进其通义千问（Qwen）系列模型，而Z.AI则据称在2026年年中前从GPT-5.5和Claude Opus 4.8中提取了数十亿token的链式思维推理内容 ^[4]。此外，在政府发布咨询之前，Anthropic表示已识别出约2.4万个虚假账户以及超过1600万次与Claude的交互，这些行为由深度求索、月之暗面和MiniMax实施，用于提取其能力 ^[5]。该咨询还质疑了深度求索的可信度，对其广为宣传的560万美元训练成本提出质疑，理由是该数字未计入从美国前沿模型中提取的蒸馏训练数据的价值 ^[4]。

该咨询使用的措辞——“系统性提取”、“工业级规模”——将蒸馏行为定性为对抗性的知识产权盗窃，CISA高层也公开呼应了这一说法。但这一主张远未达成共识。中国官方媒体已直接反驳：《环球时报》援引的一位评论员称，Anthropic的蒸馏指控缺乏实质依据，认为其“根植于技术霸权焦虑”，并将这些指控视为试图保护正在衰落的美国垄断地位，而非针对真正的不当行为 ^[6]。独立学术界则持更为谨慎的中间立场——南洋理工大学人工智能教授Erik Cambria指出，“合法使用与对抗性滥用之间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 ^[7]，因为通过付费API访问进行蒸馏是一种广泛使用、技术上并无特别之处的机器学习方法，而非黑客攻击。这种模糊性至关重要，因为咨询本身提供的证据描述的是付费客户使用公开可用的API和云服务，而非入侵或凭证窃取——所谓违规行为是违反使用条款和规避访问控制，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网络安全漏洞。

政府发布的这份咨询并非孤立事件。OpenAI最早于2025年1月向Axios透露，其掌握证据表明中国背景团体正试图对其模型进行蒸馏，这发生在深度求索R1发布引发关注之后不久 ^[8]。到2026年2月，OpenAI向国会表示，深度求索利用蒸馏和隐蔽路由器“搭便车”使用美国前沿实验室的能力，同月Anthropic也单独报告称，深度求索、月之暗面和MiniMax对Claude展开了工业级蒸馏行动 ^[9]。这些报告在2026年7月引发了华盛顿关于处罚措施、出口管制和AI实验室法律保护的政策辩论 ^[10]。到9月初，Anthropic表示其对抗蒸馏的斗争已延伸至接近暗网的灰色市场，紧随其后便是联合咨询的发布 ^[11]。官员们以严峻的竞争视角框定此事的利害关系：他们警告称，若放任蒸馏行为，将威胁到定义美国AI领导地位的能力差距 ^[12]。CISA代理局长已公开敦促AI公司“立即采取措施保护其平台，防范可能缩小美国企业技术进步差距的知识蒸馏活动” ^[4]。这一紧迫感还得到了科技评论中流传的一个独立数据点的支持：据报道，聚合模型使用数据显示，在过去一年中，中国开源模型的流量从约占总量的五分之一上升至约一半，而同期美国模型的使用量则从约四分之三下降至约三分之一——两条趋势线并非简单的此消彼长，批评者认为这既反映了价格竞争，也反映了蒸馏驱动的能力追赶；与此同时，持续存在的反论点是，美国实验室最初也是通过无偿抓取开放网络内容来构建其前沿模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