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修订后的商业条款授权抓取出版商网站

Meta在10月17日的修改仅删除了一个词‘训练’，并将原本宽泛的‘所有Meta产品’使用范围替换为更窄的‘广告和商业产品’。^[1]但关键条款——即授权Meta使用爬虫、机器人、蜘蛛、爬取器，甚至伪造测试凭证来访问、索引、缓存、分析、收集、检索和爬取任何与企业账户关联的域名、网页或URL——则完全未作改动。^[2]这才是合同中真正起作用的部分。正如Gizmodo的消息人士所言，此次修订‘仅限制了Meta被允许使用出版商内容的用途，但并未限制其首先爬取和获取内容的能力’。^[3]新闻/媒体联盟发言人Sam Quigley也指出‘训练’一词的删除本身：‘删除“训练”并不意味着它被明确排除’，因此‘仍可能在考虑范围内’。^[3]换言之，Meta缩小了其声明的意图，但技术与法律上的访问权限却原封未动——这对合同律师而言意义重大，远胜于公关稿中的说辞。

在语义争议之下，是清晰的经济激励。法律观察人士认为，这些条款使Meta得以获取可用于训练的高质量内容，而无需支付本应支付的授权费用——律师Matt Topic估计，在正规授权市场中，此类费用可能高达‘数千万美元’。^[4]这与Meta自身的其他做法形成鲜明对比：该公司已与CNN、Fox News、USA Today和People Inc.签订了付费AI授权协议。^[5]一项通过服务条款悄然将类似访问权限扩展至所有其他企业账户的条款——无需付款、谈判或协商——对Meta而言是最廉价的授权协议，而对内容所有者而言则是最昂贵的。

这些条款自动适用于企业账户，且未提供退出机制——接受条款与继续使用Meta的广告和商业产品捆绑在一起。^[6]仅此一项要求就影响了Meta商业生态系统的很大一部分：目前约有100万家企业在WhatsApp和Messenger中使用Meta的AI代理。^[2]这种捆绑对不同群体的影响截然不同。依赖Instagram和Facebook广告的小型独立企业与媒体机构——包括小型黑人拥有的媒体和创作者——最难以真正退出，而他们主要的技术防御手段robots.txt文件，许多甚至从未配置过。^[7]大型机构则拥有更强的发声能力：新闻/媒体联盟称这些条款‘令人震惊且可能违法’，是对市场权力的滥用，^[8]而欧洲出版商理事会则敦促欧盟委员会依据竞争法、数字市场法和版权法规审查这一变更。^[9]但即便如此，机构施压至今也仅赢得措辞修改——并未撤销根本性的爬取权限。

Meta已向媒体表示，网站所有者仍可依靠robots.txt阻止其爬虫。圣克拉拉大学法律教授Eric Goldman对合同文本的解读则不那么乐观：条款‘并未明确表示Meta会遵守robots.txt指令’，且‘法律本身也未必强制要求任何人尊重robots.txt文件’。^[2]这意味着，大多数出版商用来阻止非授权抓取的唯一工具，依赖的只是一个自愿承诺，而非合同或法律义务——这正是康奈尔大学James Grimmelmann所指出的缺口，他将出版商面临的选择描述为：要么信任Meta的自我克制，要么彻底放弃其商业工具。^[5]

在X平台上，一种令人担忧的观点认为Meta将利用‘关联’网站训练其AI，而另一条来自The Verge的中立确认则指出争议性措辞已被删除。Reddit上的反应更为激烈且分裂，体现在三个独立的讨论串中。一个获得大量点赞的帖子直接将此次修改斥为企业的‘公关洗白’，有评论称‘措辞变了，但数据真空从未真正关闭’，另一条评论则称之为‘技术法西斯主义’行为。另一个较小的讨论串则持相反观点，有评论认为此类抓取‘一直被允许’，并类比搜索引擎的索引行为，但遭到反驳称查询与为AI训练而抓取并非同一回事。第三个更具个人色彩的讨论串展示了现实中不对等的处境：一位小型教练业务所有者描述了自己因新条款想离开Meta平台，却感到被困住，因为这意味着将失去其粉丝、社群和潜在客户。至少有一个专注AI新闻的YouTube频道也报道了此事，直接引用争议条款原文，而非接受Meta所谓‘仅是澄清’的说法。^[1]